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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老牌坊考论


doi: 10. 3969 / j. issn. 1002 - 2236. 2012. 03. 017

山东老牌坊考论
张 勇
济南 250014 )

( 山东艺术学院设计学院,山东



要: 老牌坊不仅是封建礼制的一种象征, 也是传统民俗文化与艺术的特殊载体, 本文通过对山东老牌坊的

考证, 分析了省内牌坊的现状和基本类型特征, 并以所选有代表性的牌坊类型来做示例论证, 主要从民俗性与艺术 性的角度对老牌坊的内容和形式等进行深入的探索 、 研究, 从一个侧面揭示了山东老牌坊所具有的丰富 、 独特的文 化艺术内涵。 关键词: 牌坊; 雕刻艺术; 民俗文化 中图分类号: J18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2 - 2236 ( 2012 ) 03 - 0073 - 03

牌坊也称牌楼, 为我国古建筑中特殊的建筑类 型, 是一种具有纪表作用的并兼具装饰性和标志性 在古老的城市和乡村中, 牌坊曾是一 的独立建筑物, 街道上的牌坊还起到对街道空 道独特的传统风景, 使车马与行人各行其道, 高大耸 间有序的划分作用, 同时古老的牌坊 立的牌坊营造着不同的环境氛围, 也是传统历史文化与艺术的特殊载体 。据学者研究 牌坊源自“汉代之阙, 六朝之标, 唐宋之乌头 分析, , 棂星门演变型成者也 ” 至明清两代牌坊达到鼎 门, 盛期。封建社会中牌坊主要为朝廷、 官府以及家族 旌表之用, 多建于礼制建筑、 宗教建筑的门前, 和城 乡居住区的街头与巷道的入口之处, 建造的目的是 孝、 节、 义等封建人伦纲常的强化、 也体现了封 对忠、 建礼制和传统道德观对人们思想精神的控制 。封建 社会中人们将立牌坊视做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 , 是 个人和家族莫大的荣誉。在讲究等级秩序的封建社 会中, 牌坊也不是民间随便就能立的, 特别是如陵墓 牌坊、 功德牌坊、 贞节牌坊等等, 要经官府同意并上 所以牌坊与一般各地自建民居建筑 , 还 报皇上恩准, 是有所不同, 如有些牌坊就是官府建造。 不过牌坊 的建造样式则更多得体现了因地制宜、 风格多样的 。 , 民间地方特色 受等级约束 民间常用的牌坊形式 三间五楼、 三间七楼等。 牌坊, 民 有四柱三间三楼、 , , , 间多称牌楼 坊与楼形式上有差异 牌坊是统称 牌 坊包括带檐楼 ( 屋顶结构 ) 的称牌楼和没有檐楼的 又有 牌坊这两种形式。 而牌楼的构架从立柱上分, 冲天柱式和柱子不出顶两种样式 。牌坊的建造材料 多为石材和木材, 也有不常见的砖坊, 并且名目种类

如功德牌坊、 忠正牌坊、 功名牌坊、 贞节牌坊、 繁多, 书院牌坊、 陵墓祠庙牌坊、 寺庙牌坊、 名胜古迹牌坊 ……。可以说牌坊渗透到我国封建社会人们生活的 形成一种中国特有的标志性建筑形态 。 各个方面, 目前山东省幸存的老牌坊种类虽然算不上丰 但也具有多样性特点, 基本都已列入各级文物保 富, 只是由于有些地处乡村或为当地孤例 、 且多 护名录, 所以许多不被现代社 数牌坊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 贞节 会的人们所关注。 从各地牌坊的遗存种类看, 牌坊、 功德牌坊数量相对多一点, 贞节牌坊 ( 也有称 节孝坊) 在我省多个市县内都有遗存, 至于功德牌 坊则以曲阜地区较为集中。 还有泰安地区的陵墓、 寺庙牌坊和名胜古迹牌坊存留虽少, 但各例保存完 整, 也具有较高的艺术水准。 山东现存的贞节牌坊虽不如皖南地区贞节牌坊 “百狮坊 ” 、 “百寿坊 ” , 但以单县 以及 的名气和规模, “庵上坊” 安丘 为代表的该类牌坊, 在建造工艺和雕 刻技能等方面却十分出色, 展现了古老牌坊的文化 与艺术价值。历史上贞节牌坊在各地普遍存在的现 象, 首先体现了封建社会中妇女受礼法条规的种种 “男尊女卑” 制约, 以 思想为核心, 一生屈从“三从四 ” , , 德 为主要内容的德行规范标准 妇女“从人者也 ” 幼年在家尊从父命, 嫁夫后尊从夫愿, 夫死后则要从 。 子意 特别是礼教对妇女所教化的从一而终、 不改 嫁的贞德观, 反映了封建社会所标榜的伦理道德对 礼教变成统治者奴役妇女的精神 妇女人格的扼杀, 枷锁, 同时这种观念也成为封建社会的主流观 , 在人 。 们看来妇女守节不嫁是天经地义之事 在这种社会 73

整体的人格被扭曲的情况下, 人们漠视妇女的疾苦, 反而对立贞洁牌坊本身表现出积极的热情 , 因为建 牌坊的目的早已成为家族和社会的一种荣耀 , 妇女 的贞洁、 节孝等只不过是社会上下一冠冕堂皇的借 口而已, 统治者借此宣扬的是封建礼制, 维护的是封 , 建社会应遵循的道德与统治秩序 而家族也可借此 提高门第与声誉, 所以建贞洁牌坊至清代达到虚热 , 畸形社会中的又一 化程度 成为中国封建社会末期, 大顽疾。现代人看贞节牌坊更多的是从艺术角度欣 赏牌坊的各种精美雕刻, 而对于牌坊背后故事却少 有人提及, 毕竟那是过去的事了。 的 确, 牌坊那 华丽 的 外 表、 硕大 的体量时时吸引人 单县的 们的 目 光, “百 狮 坊” 、 “百 寿 , 坊” 就以细腻传 神的 镂 雕 著 称, 两 者在表现形式上多 图 1 单县百狮坊局部 尤其 有共 同 之 处, 所雕的盘龙形象, 昂首 是四个圆坊柱通体布满雕刻, 盘绕弯曲、 升腾如飞, 近观远瞻其精湛的工艺, 翘尾、 精彩的表现使人忘却了生冷坚硬的质地 , 一切经能 。“百狮坊 ” 工巧匠之手, 变得如此完美和不可思议 ( 图 1 ) 顾名思义, 是指该坊雕刻狮子的形象较多, 主 每个前后各设石 要集中在牌坊的坊门四个柱子下, 雕 狮 子 一 组, 一共八 组, 每组由一个大坐狮 及其 攀 附 在 身 上 的 五 另外狮 个小狮子组成, 座为须弥座造型, 座的 迎面 与 左 右 两 侧 也 分 别雕 刻 二 三 个 数 量 不 这些共 等的幼狮形象, 同组 成 了 百 个 不 同 神 态的 狮 子 造 型。 狮 子 形象 在 我 国 民 间 传 统 艺术 中 广 受 人 们 的 喜 尤其在传统建筑装 爱, 图 2 单县百寿坊 饰艺术中, 狮子的形象 占有重要的地位, 狮子代表着威严与神圣, 被看作是 能驱邪震恶, 护法扬威。所以常被 一种吉祥的瑞兽, 放置在大门外的两侧, 以保家门或一方的平安。 该 坊的狮子造型神情俱佳、 富于表现力且数量众多, 能 将狮子雕琢得如此生动有趣, 也当之无愧“百狮坊 ” 。“百寿坊 ” ( 图 2 ) 是因其明间两枋之间的 的称谓 挡板边框上雕有百个多变篆体“寿 ” 字而得名, 该坊 。两 的建造时间是清乾隆三十年, 略早于“百狮坊 ” 74

牌坊相距不远, 牌坊整体形制、 内容和表现风格大体 高大宏伟的两座牌坊, 既华丽又庄重, 透露出 相同, “显富” 一股迫人的 张扬之气。 而与之不同的安 “庵 上 坊 ” ( 图 3) 则 丘 、 集人物 山水、 花卉、 珍 禽瑞兽等于一体, 内容 形式多样。 牌坊 丰富、 上雕刻人物并不少见, 但庵上坊的人物雕刻, 具有情节感和故事性, 而且人物的尺度较大、 数量也多、 形象的塑造 生动传神, 这些都是同 图 3 安丘庵上坊 类牌 坊 上 少 有 的。 其 中八仙和门神的造像尤为引人注目, 人物表现运用 浅浮雕形式, 注重造型的结构、 轮廓以及神态与动态 的完美表达。门神身着铠甲手持兵器, 神情威武, 八 衣袂飘飘, 神采飞扬。花卉雕刻除强调 仙手拿法器, 传统的吉祥寓意之外, 还注意通过花的四季变化, 将 春风得意的牡丹, 夏 所表现的主要花卉有序地展开, 叶舞秋风的菊花, 傲雪的梅花, 展 日里盛开的荷花, 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幅四季有花的世界 。从雕刻艺 术表现形式看, 庵上坊也是各种雕刻技法的结合体 , 而且技艺娴熟, 无论是具有写实效果的花卉, 写意性 装饰性的人物, 都显示出令人赞叹艺术魅 的山水, 力。 在雕刻内容和形态塑造上这类节孝牌坊都比较 封建社会中龙是帝王的象征, 皇家的 突出龙的形象, 一切也都与龙联系在一起, 龙成为皇家的专属形象, 所以皇家建筑上一定会有龙的形象, 但不是说有龙 的所有建筑就一定是皇家建筑。民间的牌坊之说以 而且将龙的形象作为主要的装饰 有龙的造型存在, 纹样, 应与建牌坊需要得到皇上的恩准有关 , 目前见 , 到的所有 节 孝 牌 坊 包 括 其 它 类 型 的 牌 坊 上 都 有 “圣旨” 二字, 皇上的旨意就是圣旨, 将镌刻“圣旨 ” 二字的石匾高高置于牌坊正楼檐口下 , 以示尊崇。 既然是奉旨所建牌坊, 龙的形象自然就必不可少, 因 。 此可以说有龙的建筑多少都与皇上有关联 泰安的萧大( dai) 公墓石牌坊 ( 图 4 ) 用料考究, 结构紧凑, 轮廓分明, 牌坊在空旷的原野上显得格外 明代泰安人氏, 字夏卿, 号岳峰, 挺拔庄重。萧大公, 是明代嘉靖、 隆庆、 万历三朝元老, 曾兼任兵部与刑 部两部尚书。该陵墓牌坊建于明永乐年间, 整座陵 墓由两座牌坊和墓前神道两侧的石人、 石兽及华表 气势恢宏壮观。 华表在墓前则称墓表。 华表 组成, , 据说最初是尧、 舜设立的“谤木 ” 是让百姓提意见 用的, 再一种说法是, 源于古时指示道路方向用的木

柱标 识 物。 无 论 源 华表流传 起 如 何, 至 后 来, 成为重要 建筑物前的一种 装 饰。 该 墓 前 的 一 对 华 表, 柱身以浮雕 云 纹 为 装 饰, 均匀 , 细致 穿 透 柱 身 的 云板就像一漂浮 的 图 4 泰安萧大公墓石牌坊 云 朵,十 分 传 神。 石马则是历代帝王和将军陵墓前常见的设置 , 古时 更是军队的重要装备, 马的 马既是主要的交通工具, 形象用在墓前, 最早的实物见于汉代名将霍去病墓 “马踏匈奴” 的 石刻, 那时的大型石雕因工艺技术所 只是突出马的主要特征。 而大 限还没有镂雕形式, 公墓的石马雕刻技法十分成熟, 石雕造型生动逼真。 萧大公墓的两座石坊形相似, 只是在局部的内容和 形式上有所区别, 牌坊坊柱以浅浮雕花草纹样为装 纹样复杂精细, 形式工整、 构图饱满。 由于运用 饰, 浅浮雕形式, 也使局部的密集繁缛的装饰与牌坊整 使得观者远看整体 体构造上的简洁明了形成对比, 不同距离上都有不同的欣赏点。 其次该 近看局部, 陵墓牌坊上也有常见的龙凤形象, 如“二龙戏珠 ” 图 形, 这也几乎成为表现龙的形象的一种定式 , 纹样本 身寓意吉祥, 形式感优美, 并且富于变化, 很适合于 。“二龙戏珠 ” 体现的是先民 各种形状的平面构图 其中的“火珠 ” 就是太 对太阳崇拜和龙的图腾崇拜, 阳的象征, 内容应源于古人将太阳升起的自然现象 与龙结合在一起的意象创造。 传统的建坊材 料有石材、 木 材、 砖 砌、 琉璃等, 目前以 石雕牌坊最 为 常 也是各地现存 见, 牌坊中数量最多 的 木牌坊以往 一 种, 多出现在城市的 街 图 5 桓台四世宫保牌坊 道 上 和 署 衙 门 前, , 琉璃的是牌坊中的高级形式 属皇家专用, 民间不可 越矩。而砖砌的牌坊则比较少见, 在江浙和皖南一 带民居中, 常有砖砌的贴墙牌坊门形式, 极具装饰效 “四世宫保 ” 牌坊 ( 图 5 ) , 是目前省 果。山东桓台的 内尚存的唯一一座明代砖牌坊, 据史料记载, 该坊始 建于明朝万历四十七年 ( 公元 1619 年 ) , 是旌表当 时的兵部尚书王象乾及其王家祖上四代人对大明朝 庑 的耿耿忠心和做出的显赫功绩。 砖坊气势宏大、 殿式檐楼 , 坊体的砖雕细腻壮美 。 砖雕是我国传统

民居建筑中三大雕刻形式之一, 砖雕首先要求砖的 从泥土的选择到烧制, 以及其后的打磨、 质量要高, 上样、 刻样、 打坯、 出细到磨光, 有一套规范的程序, “四世宫保” 牌坊的砖雕与坊体砌筑工艺相结合, 精 美的雕工, 使各种装饰造型, 花草鸟禽, 云龙瑞兽, 皆 , , 表现得神采奕奕 次间壁柱上的人物雕刻 独具一 格, 人物造像姿态端庄, 面部表情丰富, 站立云头颇 。 , 有仙风道骨之气 与石牌坊不同 砖砌的“四世宫 牌坊不是靠落地柱承重, 而是建有三个拱形门 保” , 3 , 洞 门洞进深 米以上 中间一个较大, 以往可以通 过行人或车马, 两边的小拱门建在巨大的石基座上 , 不具备通行的功能。拱形结构能承受比平板结构更 大的压力, 这一特点在古时的建筑结构上早已广泛 运用, 从古代跨度较大的石桥到城墙的门洞 , 都运用 拱形结构对基座要求高, 要在受重力压迫 拱形结构, 下抵抗水平的推力。 看一下“四世宫保 ” 牌坊的坊 门巨石支座, 就不难理解这些了。 该牌坊的另一特 色在于其砖雕斗拱, 仿木结构的砖雕斗拱, 特性突 工艺复杂, 有很好的装饰作用, 其优美的立体形 出、 态使檐楼的整体效果显得更加雄浑壮丽 , 令人赞叹。 同时斗拱雕刻将檐口部分垒叠组拼得密不透风 , 加 这与石牌坊的檐楼部分处 强了牌坊整体的厚重感, 理形成鲜明对比。 由于材料和结构的不同, 石牌坊 的檐楼部分多为通透轻巧的结构形式, 这样做一是 为了美观需要, 将檐口部分简化, 使檐楼看上去更加 二是出于结构安全需要, 由于牌坊建筑的特殊 轻盈, 减轻坊体的重量是石坊必须考虑的 。 体型, 资料显示明清时期的牌坊曾经遍布山东省内各 据德州文史资料记载, 仅明代德州城内就有各类 地, 牌坊 49 座。但历经岁月磨难, 古老的牌坊现已所剩 无几。近几年随着文化旅游资源热的兴起, 各地新 建、 重建了一批应景牌坊, 但失去的已无法挽回。古 是古老城乡 老的牌坊是与传统的建筑一脉相承的, 整体风貌的组成部分, 由于省内的多数牌坊是零散 虽然自身得以幸存, 却因周围环境的变迁, 已 分布, 失去了相应的环境氛围, 老牌坊显得那么孤单, 而新 牌坊更像是应景的道具。不过并不是说牌坊这种古 老的建筑类型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牌坊在除掉其 , 封建色彩之后 作为一种建筑小品有很好的空间标 识意义, 只要在相应的环境中, 就会界定建筑外部空 间环境, 又具有引导和空间分隔的作用, 同时烘托建 其本身的装饰性, 起到了美化空 筑的空间环境气氛, 间环境的效果。而受其影响所形成的许多习俗, 则 更广泛地存在于人们的生活之中, 从曾经搭建的重 大节日中用的彩门, 到现如今婚庆用的彩虹门, 从中 都可以感受到牌坊的影子。 ( 责任编辑 刘德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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