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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小说中水意象的文化解读


第 22 卷 第 6 期 2005 年 11 月 湖北广播电视大学学报 Journal of HuBei TV University Vol.22,No.6Nov.2005,078~079 沈从文小说中水意象的文化解读 刘 婷(中南民族大学 文学院,湖北 武汉 430074) [摘 要] 在以湘西为题材的小说中,沈从文常将人事的哀乐置于水边加以描绘,水,不仅 仅是沈从文小说创作的背景,而且水还有着极为丰富的文化内涵。水既给了沈从文创作的灵 感和智慧又给了他孤独的享受,在作品中,水,还成为阻隔有情人相会的不可逾越的障碍。 [关键词] 沈从文;湘西小说;水意象;文化解读 [中图分类号] I206·5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7427(2005)05-0004-03 [收稿日期]2005—07—20 看过沈从文作品的人都知道,不仅其作品中的人和事与水有关,而且水对于沈从文本人来 说,也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的。他多次谈到水与他的生命、水与他人格的形成不可分:“水的 德性为兼容并包……水的性格似乎特别脆弱,且极容易范围,其实则柔弱中有强韧。……水交 给我黏合卑微人生的平凡哀乐,并作横海扬帆的美梦,刺激我对于工作永远的渴望,以及超越 普通人功利得失、追求理想的热情洋溢。 ”[1]他在《我的写作与水的关系》一文中一再表白 自己的文学事业只是建筑在“水”上。认为“我学会用小小的脑子去思索一切,全亏是水。 我对于宇宙认识得深一点,也亏得是水。 ”还说:“水和我的生命不可分、教育不可分独、作品 不可分”[2]。我们就在他的这一个水的世界里感受水给他的智慧、水给他的寂寞、和水给 他的那种受阻隔的无奈。 一、水意象的智慧象征意蕴 孔子说:“知(智)者乐水,仁者乐山。 ”(《论语?雍也》)关于智者为何乐水,《韩诗外传》卷三 第 25 章中是这样解释的:“问者曰:夫智者何以乐于水也?曰:夫水者缘理而行,不遗小间,似有 智者。动而之小,似有礼者。蹈深不疑,似有勇者。障防而清,似知命者。历险致远,卒成不 毁,似有德者。天地以成,群物以生,国家以平,品物以正。此智者所以乐于水也。 ”朱熹则解释 说:“知者达于事理,而周流滞,有似于水故乐水。 ”(《论语集注》)从此我们也可以知道,智者 从水的性质、性态中发现了人的本质,所以才情忠于水,才会乐水。刘禹锡在《叹水别白二十 二》 中写到:“水,至清,尽美。从一勺,至千里。 利人利物,时行时止。 道性净皆然,交情淡若此。 ” 在这里刘禹锡也写出了水给人的道德启示,更进一步的给了人以智慧的开启。沈从文“乐水” 这已经是被众多的文学评论家所评论过的,沈在自己的散文或者题记里也都多次写到他与水 的不解之缘。沈从文说:“我感情流动而不凝固,一派清波给予我的影响实在不小。我幼小时 较美丽的生活大部分都与水不能分离。我的学校可以说是在水边的。我认识美,学会思考,水 对于我有极大的关系。 ”[3]沈从文还说:“我学会用小小的脑子去思索一切,全亏得是水。我 对宇宙认识得深一点,也亏得是水。 ”(《水上看云》)由此我们不难看出水对于沈从文的意义: 是水给了他思维的灵感、是水给予了他写作的智慧。他还说:“从汤汤的流水上,我明白了多 少人事,学会了多少知识,见过了多少世界。我的想象是在这条河水上面扩大的。我把过去生 活加以温习,或对于未来生活有何安排时,必须依赖这一条河水。这条河水有多少次差一点儿 把我攫去,又幸亏他的流动,帮着我做着那种横海扬帆的远梦,方使我能够依然故我好好的在 这人世中过着日子。 [3]除去他的对于世界的理解与认识,对于宇宙的思索来源于水的启示以 ” 外,沈从文还说:“我写的故事,却多数是水边的事。故事中我最满意大文章常用船上的水作为 背境。我故事中人物性格,全为我在水边船上所见到的人物性格。我文字中一点忧郁气氛,便 因为被过去十五年前南方的阴雨天气影响而来。我文字风格,假若还有些值得注意处,那只是 因为我记得水上人的言语太多了。 ”坐在河岸高处看拉船的纤夫都可以“照例很厉害的感动 我”(《从文自传.一个大王》)。 《边城》的开篇并写到:“静静地河水即或深到一篙不能见底, 却依然清澈透明,河中游鱼来去都可以计数。《柏子》中的柏子靠水生存,他的一切快乐与希 ” 望也都植根于水上。 “吊脚楼”上的妇人也是在水上经营着生计,她们赖以生存的男人也是水

上来往的商人;《长河》中的夭夭也是大河孕育了她的灵魂;《静》中的女孩岳珉到河水中的 水面上……不知不觉又有些寂寞起来了;《贵生》中“贵生在溪边磨他那把镰刀,锋口磨得亮 堂堂的。《菜园》中的儿子媳妇从北京回来,也在门口的溪边小立,听水听蝉;《萧萧》《巧秀 ” 、 和冬生》中对人的惩罚也要采用“沉潭”的方式,让孕育生命的水吞噬他们的生命。 《三三》 中的三三生在水边长在水边,她也有水样的灵性,三三的欢乐与忧愁皆来自水。 二、水意象的孤独象征意蕴 孤独情结是创作主体恒久不衰的情感旋律。孤独这把双刃剑,既赐予作家以灵感,又折磨着作 家敏感脆弱的心灵。 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孤独是创作的动力;孤独是创作的境界;孤独是文学 创作是情感投射到所创作的艺术世界的过程。而且从文学历史上来看,孤独的文人在表达感 情是,一般都借助与自然山水。 “田园山水派”如此,沈从文也如此。第 6 期刘 婷:沈从文小 说中水意象的文化解读沈从文是孤独的。他在《从文自传》中说:“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与理 想可以说皆从孤独得来的。 ”我们知道人只有在孤独中才有精神的自由。沈从文就是在他孤 独而自由的精神世界里进行着文学创作。而且我们惊奇的发现,沈从文的孤独也与水分不开。 在《我的写作与水的关系》一文中,沈说:“孤独一点,在你缺少一切的时节,你就会发现'原来 还有一个自己',这是一句真话,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与理想,可以说皆从孤独得来的,我的教育也 是从孤独得来的,然而,这点孤独,与水不能分开。 ”小说中人物也是孤独的。在《边城》中,翠 翠是孤独的。首先她是一个孤儿,与年迈的爷爷相依为命。可爷爷并不懂得她的心思,精心为 她安排的未来却并非她所爱;天保认为她是理想的妻子,但却并不了解她的心愿;傩送与她彼 此暗恋,却因误会和人事相左使一对本应幸福的人走着各自的路。天保是孤独的。在走“车 路”(请人说媒)失败而又在走“马路”又比不过弟弟的时候,只有孤独的随船远行,最终在江 中离奇的惨死。傩送也是孤独的。因为无法把握翠翠和爷爷的心思,又在磨房的诱惑下、父 亲的逼迫下和天保的惨死下,他终于带着深深的失望孤独地走了。 在《三三》中,三三把水作为她梦和希望的寄托。三三的事情《鱼知道的比母亲应当还多一 点》 。孤独的三三,心思也只有向小溪诉说。 “水”是三三忧郁和痛苦心绪的外化。 《丈夫》中 的丈夫是孤独的。当他去看妻子的时候,发现他只能孤独的守候在船上,一切也都不是他所能 够控制的了。 三、水意象的阻隔象征意蕴 弗莱在其《原型批评--神话理论》一文中认为:“水的象征主要表现为清泉池塘,滋润万物的 雨水,时而还有一道溪流把男人和女人隔开,从而保持了他们各自的贞洁,一如但丁笔下的忘 川。 ”在我国古代,“水”这一意象也因其具体语境的不同而有着多种表现形态,如云、雨、河 等等。在《易经》中,《坎》卦代表水,同时代表险阻;《说卦》曰:“坎,陷也”;《象辞》也说: “习坎,重险也。 ”在文学作品中,“水”及其不同的形态则代表了女性情爱生活的诸多层次。 水意象表示阻隔意蕴从古到今从来就不缺少。 《诗经》中,“水”具有阻隔意蕴主要表现在对 爱情的阻隔上。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周南? 汉广》)“子惠思我,衾裳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郑风?衾裳》)此外还有“所谓伊人, 在水一方。溯回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诗经里的这些诗句都在诉说一个现 象;那就是,水或者是河阻隔了相爱的人们。 在水的两边相爱的人们就这样苦苦的思恋着彼此。 水意象的这种阻隔的意蕴表现得最为典型的当为将牛郎织女分离的天河:“迢迢牵牛星,皎皎 河汉女。……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古诗十九首?迢迢牵牛 星》)在这里,牛郎织女虽感情深挚,却被阻隔在“河汉”两边,苦苦相思而难得相会。在沈从 文的小说世界里,我们说那是一个水的世界。在这个水的世界里人物演绎着他们生活的悲欢 离合。一汪清水或者让他们失去了爱情,或者让他们在水的一方苦苦的等待着心爱人的归来。 《一个多情水手和一个多情妇人》 中的牛保,在骂娘滩与水搏击的同时,为了一个女人,也为着 一份尊严,与另一个水手持篙乱打,最后落水身死。从此以后牛保与这儿个妇人也就阴阳相隔

了。天保在对翠翠的爱情绝望之际,伤心绝望地跟船出走,最后神奇地丧身于险水之中。从此 天保与翠翠的爱情就在水中消失殆尽。而在心中彼此暗恋的翠翠和傩送呢?傩送在哥哥天保 因为自己的优势(傩送在'走马路',也就是唱歌求亲上比哥哥强)而丧身的残酷现实面前而离家 出走。就这样,傩送带走了自己的爱情,也带走了翠翠的希望。从此后翠翠只有在河边翘首期 盼着心爱的人的归来。于是,翠翠就像湘夫人、山鬼、洛神们一样留在人们的心中,在山的这 边,水的那方苦苦的等待着爱人的归来。在沈从文湘西小说的世界里水具有不可取代的作用, 水也拥有着深厚的文化意蕴。水给予沈从文以智慧,水给予沈从文以孤独,水给予沈从文和其 小说中的人物以阻隔。 [参考文献] [1][2]《湘西.一个传奇的故事[A].沈从文散文选[C]·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 [3]从文自传.我读一本小书同时又读一本大书[A].沈从文散文选[C].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2.(责任编辑:邓继柱) The culture of water image is understood in Shen Congwen's novel LIU Ting Abstract: In the novel taking western Hunan as subject matter, Shen Congwen often puts the funer-al music of the personnel by water to describe , water, not only the background that Shen Congwen's novel is created, but also water has extremely abundant cultural intension. Water has give Shen Congwen inspi-rations of creation and intelligence as well as given him lonely enjoyment, in the works, water, still be-come and separate impassable obstacle that the lover meets. Keywords: shen Congwen's novel Water image Culture understanding Key words: Shen Congwen In the novel western Hunan water cultural inten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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