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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沈从文小说中的水与女性


2004 年 10 月 第 33 卷 专辑

陕西师范大学学报 ( 哲学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Shaanxi Normal U niversity ( Philosop hy and Social Sciences Editio n)

Oct , 2004 Vol . 33 Sup .

试论沈从文小说中的水与女性
袁淑俊
( 陕西省行政学院 基础部 , 陕西 西安 710068)

摘   : 沈从文的湘西类小说散文中有精妙的关于水与女性的文笔 。山水及女性成为沈从文天人合一为主 要 体的自然生命观的表征符 ,是他生命哲学的形象化和具体化 ,也是解读沈氏小说中所渗透的思想的重要解码 。 关键词 : 沈从文 ; 小说 ; 水 ; 女性 ; 解码 中图分类号 : I20714   文献标识码 : A   文章编号 : 1672 - 4283 ( 2004) Sup . - 0123 - 04 收稿日期 : 2004 - 05 - 26
) 作者简介 : 袁淑俊 ( 1970 — ,女 ,陕西澄城人 ,陕西省行政学院基础部讲师 ,文学硕士 。

   智者乐水 。 《红楼梦》 中贾宝玉有句痴言 “女人 是水做的骨肉” 。柔若无骨 , 柔情似水 , 皆为写女子 的金玉良言 。女性总与水有着天然的联系 , 因而乐

生命 、 智慧和灵气的圣物 。他是一个倾其一生思考 生命的作家 ,自然把形而上的抽象理性 ,要反映在形 而下的具体感知物上 。沈氏的思考便化身为水和女 性 。虽然沈氏笔下不乏他者他物的描摹 ,可是 ,这两 个因素 ,都显在地在沈氏作品中成为最具生命活力 的跳跃在主弦上的音符 ,因了他们 ,沈氏才频频不断 地用情地演奏出绝妙的华章美文 。 他写女人如水 。且不说他集中笔力所写的少女 活泼清纯如水 ,即便是三言两语所刻写的女人 ,也爽 利轻快如水 。女性在沈氏心中是至美的圣物 , 是美 的生活理想 ,是生命的活力 ,但也是苦难的担负者和 溶化者 。沈从文崇仰生命 ,赞美自然 ,在沈氏的直觉 中 ,水乃自然生命原生母体 ,女性是人类的美丽生命 的原生母体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沈氏的天人合一为 主体的自然生命观具体对应的是水与女性 。凡小说 散文描写水及女性的地方 , 往往是沈氏最动情最忧 郁最像个哲人且写得最优美的地方 。这是沈氏生命 哲学的形象化和具体化 。因此 , 他的小说散文有了 思想有了份量 ,语言成为了 “有意味的形式” 。 或许有人认为以这两个因素解读沈从文过于武 断 。但是 ,关于湘西人事的散文小说的情感经纬 ,却 主要是以这两个因素联络起来的 。因此 , 解读沈从 文的情感世界 ,水和女性当为两个必不可少的解码 。

水的智者也乐女 。湘西多水 — — — 湘水 、 沅水 、 辰河 、 边城流水 ……河多如织 , 湘西人是水生水养的人 。 湘西女子 ,尤其是少女 ,更是活泼清纯如水 。所以说 又深爱斯地斯水的沈从文 , 是位智者 , 乐水爱女 , 几 湘西女子是水做的骨肉 ,尤其恰切 。生于斯 ,长于斯

乎到了崇拜的地步 ,因而其笔下就多了这山那水 、 少 男少女的形象 。尤其是水和女人在其大多数的关于 湘西的小说散文经典中 , 被写得清爽天然 、 纯朴典

雅、 俨然桃园遗物 。 《边城》 、 《长河》 、 《湘行散记》 、 《湘西》 自不待言 , 更有 《三三》 、 《萧萧》 、 《柏子》 …… 皆随湘水 “流” 。翠翠 、 出 夭夭 、 三三 、 萧萧 …… 皆因 了湘水而灵动美丽异常 , 令人心动 。这行云流水中 泪、 汗水 、 记忆 、 多情 、 爱恨和生命的全部 。 载溶的却也有这些女性的 ( 当然也是沈从文的 ) 血

关于水 ,沈从文说 “我所写的故事 ,却多数是水 : 边的故事 。故事中的我所最满意的文章 , 常用船上 水上作为背景 。我故事中人物性格 , 全为我在水边

船上所见到的人物性格 。 他在 ” 《我的写作与水的关 系》 自剖说 “檐溜 ,小小的河流 ,汪洋万顷的大海 ,莫 : 不对于我有过极大的帮助 , 我学会用小小脑子去思 考一切 ,全亏得水 , 我对于宇宙认识得深入一点 , 也 亏得水 。 …… ” 类似的自白在其散文中尚多 , 不必一 一列举 。

一、 沈氏小说中的女性形象

艺术的精髓是人性 。对于一个成熟的有思想的

水在沈氏眼中 ,就是自然生命的母体 ,是能孕育

艺术家 、 作家而言 ,胸中自有一个完整的关于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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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画像 。其全部的作品中的不同形象都是从不同 侧面 、 不同角度 、 不同层次去不断地阐释 , 注解着他 的关于人性的思考 。这或许也正是艺术创作的乐 趣、 价值和永恒的原因 。沈从文也是这样 。因为善 写女性之故 ,沈从文关于湘西的大部分小说 ,虽云短 篇 ,却可以把它们按其女主人公的年龄 ,从小到大连 缀起来看成一个有机的长篇巨制 。但这并不是说沈 氏小说有如左拉 ,有意创造 “翠翠家族系列”也不像 , 巴尔扎克 ,有意创造 “人间女性世界” 。沈氏只是认 真、 用心又细致地把自己对生命 、 对人世 、 对湘西人 生存的现状及因此而生的忧郁的思考和情感 , 很真 诚地写了出来 。他自觉不自觉就刻写了一个湘西女 子形象群体 。他是不经意间创造了一个关于湘西女 的一生的故事系列 。虽然说 , 他更关注的是这一生 中的少女阶段 ,但显然 ,他笔下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完 整的湘西女一生的写照 。如果说 “边城的翠翠” 是沈 氏笔下的最生动 、 最具魅力的形象的典型标本的话 , 我们何妨把沈氏全部关于湘西女子的人物系列看成 是不同生命时期的转换着生活背景 , 然而却有着注 定的生命归宿 ,有着某些共性及共同生命体验的 “翠 翠” 们呢 。因此 ,我们试图以 “湘西女翠翠的一生” 来 粗线勾勒一下沈从文大多数湘西小说 , 尤其是被公 认的代表作中的女性 , 看看这些小说是否可以被看 成是一个人的一生的书写 。 青春年少时的翠翠 。这个时候 ,翠翠名叫三三 , 长在边城水边 ,沐浴自然风水而生长 ,犹如山涧水边 一株野生的幼竹 ,自然朴拙 ,纯如璞玉 ,生机昂然 ,但 毕竟初涉人世 ,尚且懵懂 ,约十一二岁光景 。 稍长一二岁 , 翠翠初步成熟了 , 这时她就叫翠 ( ) 夭夭《长河》 , 也长在 ( ) 翠 ,也叫阿黑 《阿黑小史》 、 边城水边 。她和三三们共同的东西还很多 , 娇美稚 嫩、 自生自乐 、 无忧无虑 、 沐风栉雨 ,生养成美好的人 物 ,洁美如玉 。她们心灵中只有山水花草 , 蓝天白 云 ,她们自身就是山水的一部分 , 更如山涧竹笋一 样 ,翠嫩秀美 ,却渐多了率真硬直 。这一切多仗自然 造化之功 。但翠翠们却慢慢有了青春的希冀 , 爱的 萌动和淡淡的忧伤了 。对于社会人事 , 已有了些许 的品味 ,多少感到了些世情的苦涩 ,不过她们哀而不 伤 。她们出身皆平贱 , 虽无衣食之忧 , 但贫乏弱小 , 家事不兴 。 再一二年后 ,翠翠长成了萧萧 ,内心多了躁动不 安 。她虽然仍很真诚 , 但内在的生命蕴蓄着一种力 量 ,促动着她的心跳 , 增加着她的羞涩 , 但期待着某 种激情 。或许还因了山风山雨的呼唤 , 湘西人性中 自古传承的蛮劲让她们抑或大胆越轨 , 在渴望与遐 思的鼓动下 ,在适当的时候与适当的人 ,大胆初尝禁 果 ,结束了少女期 ,然而她们仍不失天然真纯 。 虽然告别了青春 ,她们毕竟没入世俗生活 ,翠翠 随着纯朴的逐渐远逝 ,犹如风雨中的竹子 ,柔而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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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她可以有不同的选择来结束自己的青春期 。或 如金凤 、 巧秀的 ,虽身不由己 ,委屈于世俗力量 ; 或叫 媚金 ,为了心爱的人 ,为了爱而成为陋俗的殉品 。当 然 ,更多的选择了成家 。生子 、 生活 、 劳作一天天腐 蚀着翠翠的容颜并剥蚀她的天然本质 。在贫穷 、 习 俗、 生存和不幸的用力下 ,要么 ,她生活艰辛 ,为了生 ( ) 计 ,按当地风俗 , 沦为暗娼 , 如老七 《夫妇》 ; 要么 , 丈夫早殁 ( 死于船上水中 ,死于战乱 ,抑或病死 ,或做 匪被杀) ,自己艰难地固守着一个小家 , 默默地承负 着生命的重担 , 像山水中的一株苦竹 。总之女人居 ( ) “女人” 寡者多 。于是翠翠又成了 “妇人” 《连长》 、
( ) “黑猫” ( ) 《柏子》 、 《旅店》 。

成年的翠翠们毕竟仍是翠翠 。她们敢作敢爱 , 有生之渴望爱之渴求 。可快乐的生活亦可决绝的 死 ,当然也可沉默的生 。但生活的重压 、 不幸 、 穷困 却始终伴随她们 ,教她们知道灾难 ,遭遇无常 。但她 们的心中始终有一处天然的净土和圣地 , 供奉着自 己的爱和自由 , 享受着生命的快乐 。她们毕竟是青 春年少时翠翠天性的合理延伸 。 至于老年的翠翠们 ,沈氏着墨虽少 ,但却写得颇 为入骨 ,有了历史的感慨 。 《鸭窠围的夜》 ,有一段 中 描写堪称神来之笔 。他写道 “且有虽为天所厌弃还 : 不自弃年过七十的老妇人 , 闭着眼睛蜷成一团蹲在 火边 ,悄悄地从大袖筒里取出一片薯干 , 一枚红枣 , 塞到嘴里去咀嚼 。 年老但顽强生活的湘西女翠翠的 ” 老年不正像那一片薯干的干涩 ,一枚红枣的老皱吗 ? 这不也正是她们咀嚼一生时所感到的人生的况味 吗 ? 湘西女的生命就在无声无息中灰飞烟灭 , 正如 那竹林中一株老死的苍竹 。 沈氏湘西小说中的湘西女可以视为一个系列 , 是有着共性的有序的翠翠的生长生活史 , 这是她们 性格的合乎逻辑的发展及她们命运的某种合理的安 排 ,是源自于落后封闭和生态天然的湘西人的生活 现实 。不同女性的一生 ,虽然有个性与经历的差异 , 但湘西女们祖祖辈辈大同小异的生活方式使她们完 成自己的人生 。她们有着诸多的共同的东西 , 天性 自由 、 率性自然 、 原始朴拙 ,有山水之美 ,更有自然人 性的渴望和本能享乐 。她们的心神 、 性情 、 言语 、 外 表均受惠于同一个湘西山水人情的浸染 , 与周围自 然生态 、 人情氛围和谐一体 。湘西女翠翠 , 几十年 , 几百年都这么过着 。 《边城》 中有一句极为重要的解码 ( 几乎是沈氏 ) , 作品中关于湘西女的 “解码” “老水手似乎在孙女 身上看到她母亲的影子” 。这岂不是所有翠翠们的 “母亲” 们的影子 。翠翠就是母亲的过去 , 母亲就是 翠翠的将来 ,翠翠们就是母亲们的过去 ,母亲们就是 翠翠们的将来 。这里有宿命 , 但这是湘西女子的命 运 。在沈氏眼中湘西女应该都是这样的命运 。正因 此 ,沈氏写女性力透纸背 , 不遗余力 , 从字里行间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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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着他对湘西女性的至爱至情和对他们生命多蹇的 悲哀 。 综合沈氏笔下的女性形象来看 , 很显然他意识 到女性生命本身仿佛是一悖论 : 她们是美丽本身 ,且 孕育着美 ; 她们在现实生活中却似乎 “天生” 必然地 承受外加的苦难 。美丽因为本身的原因总遭遇迫 害 ,女人便是美与苦难的化身 。在这一点上读者尤 其觉得沈氏的感受是深切地 , 因此尤能引起共鸣 。 我本人就常痴想 ,男人是人类的喜剧 ,女人才是人类 的悲剧 。女人是人类生命之源 , 并且成为伟大的负 载者 。她们承受着生命的真善美 , 又负担着对假恶 丑的包容 。正因此 ,女性纯洁如玉 ,又复杂似谜 。但 人类生命的根本存在于女人 。沈氏认识到女性的生 命意义的悲剧性 , 这就是他的 “忧郁” — 生命的忧 —— 郁 。这成为阅读沈氏小说散文 ( 尤其是关于湘西题 材的) 的秘码 。没有了女性 , 沈从文小说将失去 “生 命”失去灵魂 。 , “她们” 是近代以来的湘西女的真实映像 , 为现 代文学提供了一个 “另类” 的小说类型和人物范型 。 这应是沈从文在现代文学史特出的原因 , 这是他于 现代文学的贡献 。 “她们” 同时又是作者对美好人性 的礼赞与 “美中不足” 的无奈 。 “她们” 也是他生命观 的形象化 。沈氏心里深处总是默吟着一首对于生命 的无比忧郁的悲歌 。 沈从文确实不像那个时代主流色调那样猛烈赤 红 ,昂扬激情 。但他思想是绿色的 , 绝非灰暗 , 他没 有直接介入战争文学 , 但他生命思考的根源来自于 对现实及战争的认识和态度 。因此上 , 他的作品在 忧郁之中隐隐透出他于现实的失望 , 悲观 , 乃至愤 怒 。沈从文对自己的忧郁有着清醒的认识 。他 《龙 朱? 写在龙朱一文之前》 “皮面的生活常使人感到 说: 悲恸 ,内在的生活又使我感到消沉 , 我不能信仰一 切 ,也缺少自信的勇气 。我只有一天忧郁一天下来 。 忧郁占了我过去生活的全部 ,未来也仍然如骨附肉 。 …… 想起了你们 ,描写到你们 ,情感近于被阉割的无 用人 ,所有的仍然还是忧郁 !” 这是他的自省 ,但也是 他的悲愤 。

给我思考人生 , 教给我体会人生 , 教给我智慧同品 德 ,不是某一个人 , 却实实在在是这一条河” 。在其 小说中 ,水的意义作用表现如下 : (一) 湘西类小说的自然环境主要是以湘沅水 域为主 《长河》 , 、 《边城》 、 《三三》 、 《萧萧》 、 《贵生》 、 《月下小景》 等等均如此 。当然发生其中的人事命运 也与水有必然关系 。此类小说的人物多是船夫 , 妓 女等生活在水上水边且靠水营生的人们 。船是船夫 的生命之舟 ,吊脚楼是妓女的生活之船 。船夫离不 开水且不论 ,妓女却是湘沅水域河边的特殊人物 ,生 活依赖水手接济 , 与水手之间有着太多的纠缠和感 情 。尤其是那悬在河两岸石崖上的吊脚楼 , 成为湘 沅边地特有的风物 。它们像一台台摄像机 , 如实地 记录了水手妓女的悲欢离合 ,生命的常与变 ,自然万 物四时风雨 。它们又像妓女的生命一样 , 扎根于水 中 ,依靠着边城 , 既多情浪漫 , 又岌岌可危 。这些寄 生水边的女性 ,既有水性的温柔 , 又能勇敢的生活 , 勇敢的爱 ,她们的温柔与爱又给船夫水手以生命的 强力 ,因此是她们滋润和养育着湘沅的船夫 ,这些船 夫又通过水维持湘西人的生计 。船夫与妓女犹如水 与草木花树一般 ,彼此不能分离又相依为命 。 ( 二) 湘西人的生命生存差不多皆与水有关 。 生于水边 , 长在水边 。高兴源自于水 , 悲哀产生于 水 。水上求生 , 水上遭遇不幸 。沈氏由衷而言 “历 : 史是一条河”其潜在的意思是 , “生命是一条河” 。湘 西人生命就在这水中沉浮 。 《边城》 中的爷爷 、 翠翠 、 大老二老 《长河》 ; 中的满满 、 藤长顺 、 《三三》 夭夭; 中 的三三母女 《柏子》 ; 中的柏子 、 妓女《夫妇》 ; 中夫妇 …… 因水发迹如藤长顺 , 因水失利如满满大老等 。 翠翠的美梦源于水 ,翠翠的不幸与苦难更因水而生 , 生命就是这条河 ,人生的喜怒哀乐全生于这水上 ,又 随水而逝 。多少时日里发生于人世的多少悲欢离合 全与水相关 。一条河就是历史见证 , 水与人生的结 缘实因人离不开水而生 。天人合一由此可见一斑 。 ( 三) 沈氏创作中温情 、 智慧 、 丰富的阅历 , 对生 命的至爱和思考 ,个人的思考 ,甚至个性气质 …… 太 多太多的关于沈氏的东西 , 皆从水开始 , 因水而生 。 他因水而生智慧 。沈氏后来以现代文明的眼光回眸 湘西时 ,他发现了湘西山水的神秘古拙 。然而却正 是这种种古风造就了他自己 。他在 《沅陵的人》 : 说 “湘西的神秘和民族性的特殊大有关系 。历史上楚 人的幻想情绪 ,必然孕育在这种环境中 ,方能滋长成 为动人的诗歌 。想保存它 , 同样需要这种环境 。 与 ” 其说是 “历史上楚人的” 不如说是他自己的“幻想情 绪” 、 “动人的诗歌” 孕育在这种环境中 。 “这种环境” 显指湘沅山山水水及其神秘性 。这种山水神秘孕育 着人 ,人事又增加了这种山水的神奇 。这种环境与 人生活不可分 , 却又杂糅神性和魔性 。这种环境因 此让生于其间的男男女女要么能生奇思瑰想 , 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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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沈氏小说中的水
阅读沈从文关于湘西边城的小说散文 , 很容易 发现 ,沈氏于水有一种特别的情谊 。沈从文人生的 前 20 年与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不光在小说散 文中痴迷地写水 , 且执着地认为自己的生命与水有 着亲密的关系 。在 《湘行书简? 滩上挣扎》 他言“我 : 总那么想 ,一条河对人太有用处了 。人笨 ,在创作上 是毫无希望可言的 。 …… 我赞美我这故事乡的河 , 正因为它同都市相隔绝 , 一切极朴野 , 一切不普遍 化 ,生活形式生活态度皆有点原人意味 ,对于一个作 者的教训太好了 。我倘若还有什么成就 , 我常想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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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然 ; 要么仗义慷慨 、 负气任侠 ; 要么执迷于生命的 神性崇拜和尽情挥洒 ; 要么天真纯朴 , 天然自为 , 爱 恨任性 …… 总之生命在这里的展示和享用与周围山 水共生息 ,浑然一体 。然而这山水滋养诗歌 ,这种神 秘似乎正是诗歌的生成土壤 。中国诗歌源头之一楚 辞及第一个诗人屈原即于楚地而生 ,至晋陶渊明 ,气韵 前后相承 ,到沈从文自己时也神韵天生、 气度天然。 所以说沈氏是湘西山水孕育而成的 。水成为沈 氏的智慧源泉 。

女性乃人类的母体 , 孕育滋养着全部人类 。一切人 类 ,皆是母亲的儿子 。在沈氏眼中 ,女性是人类的创 造者 ,神奇而伟大 。对女性之美的神圣 ,他也几乎到 了崇仰的地步 。在写给张兆和的情书 《废邮存底》 中 ,他虽是对张说 , 但又好像是一种表态 , 他说 “我 : 们若都相信崇拜首领是一种人类自然行为 , 便不会 再觉得崇拜女子有什么稀奇难懂了 。 女性是人类生 ” 命的创造者 ,因而创造着人类的一切 ,又包容着人类 的一切 ,美的与苦难的 …… 女人与水对应的不正是 人与自然吗 ? 因而 , 要是简化的看人与自然的关系 的话几乎就可以简单把人与自然对应成女子与水 。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 , 我们认为这两者成为解读沈氏 生命观的重要的解码 。 沈氏自然生命观思考的是生命的自然性和自然 的生命智慧 ,是天人合于一体 ,整体不可分割的存在 状态 。但作为一个作家 , 他不便也不会去作纯理性 的分析 。他需要的是思想的美学阐述 , 他寻求的是 把某种思考还原给生活 、 现实抑或是自然 。于是他 笔下自然地就多了这种生命思考的指示符 : 女性与 水 。这正是我们认为或通过阅读他的小说散文感受 到他有着自然生命观的原因 。水和女性及其关系正 是沈氏思想的理由依据和艺术再现的手段 , 这些给 读者太多的暗示和潜在的预设 , 因而成为沈氏作品 中重要的两个解码 , 但这两个解码无形中撑起了沈 从文的有思想的文学家的形象 。

三、 水与女人是沈氏自然生命哲学的 两个独特的脚注与解读码符
   山为阳 ,水为阴 。阳刚男子 ,阴柔女子 。大自然 的山水对应的恰是人世中的男女 。沈氏的天人合一 的自然生命观既源自山水自然和湘西男女生活的启 示 ,自然又在小说人事风物中得以再现和形象化阐 释 。水和女性在沈氏这里更成为自己思想的两个象 征符 。 水是大自然的母体 ,孕育万物 ,滋润生命和养育 着生命 。正因此 , 在沈氏眼中 , 水如造物主一般神 奇 ,妙不可言 。他于水几乎到了崇仰的地步 。他在 《沈从文散文选》 中动情地说 “望着汤汤的流水 , 我 : 心中好象忽然彻悟了一点人生 , 同时又好象从这条 河上 ,新得到了一点智慧 。的的确确 ,这河上过去给 我的是知识 ,如今给我的却是智慧 。 水有生命而生 ” 一切 ,水有智慧而生神奇 , 水孕育一切又包容一切 。

[ 责任编辑     ] 杜 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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