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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美哥特小说与中国

2005. 12 第4期

南京 师范大学文学院学报 Journal of School of Chinese L anguag e and Culture Nanjing Nor mal U niversity

Dec. , 2005 No. 4

英美哥特小说与中国


( 南京师范大学 摘


南京 210097)

文学院 , 江 苏

要 : 哥特小说作为小说创作流派 , 曾在 18 世纪末至 19 世纪初风靡全欧 , 并进而形成

了一种创作传统 , 成为小说类型之一。近 、 现代的许多英美小说家都深受它的影响。 鉴于我国 哥特小说研究领域的相对滞后 , 以及目前本土恐怖小说创作的盲目跟风状态, 有必要对我国英 美哥特小说的接受史 、 研究史进行一次认真的梳理 , 以便为我们今后进一步的理论研究和创作 提供借鉴。 关键词 : 哥特 恐怖小说 哥特风格比较 文章编号: 1008- 9853( 2005) 04- 073- 07 中图分类号 : I106. 4 文献标识码 : A

要对 英美哥特小说与中国 进行评述, 迎头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就是要对 哥特小说 进行界定。然 而正如戴维 潘特( DavidPunter) 所言 , 像任何其它文类一样, 初看起来, 它似乎是一个相对而言同质的 整体, 在风格、 主题和思想上, 相互关联。但是细察之下 , 这个幻象便消散了, 显露出来的是一个迥然相
[ 1] ( P7) 异的作品集合。 类似的问题在面对 19 世纪浪漫主义文学时也同样不可避免。因此 , 对这个无法简

短定义的概念, 在这里, 我们只能做一个简单化的描述。 这一概念, 狭义地, 是指创作于 1760 年代至 1820 年代之间、 并主宰了那一时期小说市场的一组英 国小说。它们最显著的共同特点是 : 注重营造恐怖气氛, 以古式建筑物 ( 特别是哥特式建筑 ) 为场景 , 大 量运用超自然因素, 塑造高度程式化的人物, 并在悬念的制造和手法的奇异化方面力求完美等。其代表 作家, 如霍 拉斯 沃波 尔 ( Horace Walpole) 、 安 拉 德克 利 夫 ( Ann Radclif f ) 、 马 修 U 易 斯 ( Mathew Lew is) 、 马图林 ( Maturin) 、 玛丽 雪莱( MaryShelley) 等 , 在很长一段时期里不为主流批评所关注。然而, 随着 20 世纪西方文学批评领域中泛文化研究的兴起 , 哥特 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受到重视 , 这使得许多 原本被视为肤浅的通俗恐怖读物, 以及经典作家( 如司各特、 勃朗特姐妹、 狄更斯、 哈代、 霍桑、 福克纳等) 的哥特风味浓郁的作品日益进入学者们的研究视野。由于研究对象范围的不断延展 , 为了指称明确, 上 述 18 世纪英国哥特小说被冠以 早期哥特 ( original Got hic) 的称谓。 哥特小说 一词在指涉方面 , 于是 具有了更阔大的涵盖面: 除了早期哥特小说以外, 它还包括从 M R 詹姆斯( James) 、 L P 洛夫克拉夫特 ( Lovecraf t) 到安吉拉 卡特( Angela Cart er) , 自 19 世纪直至当代 , 那些在悬念技法、 崇古意味等方面都直 接根源于 18 世纪英国哥特小说的所有恐怖小说, 甚至还包含在表现诡异心理图式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 的 新美国哥特 作品。 西方哥特小说的研究成果颇丰。据 F. S. F rank 在 2005 年的统计 , 国外已出版的哥特小说研究类专 著、 论文就达 5909 个条目[ 2] 。 1991 年 7 月, 该 研究领域还专门组织了 国际哥特协会 ( Int ernat ional
收稿日期 : 2005- 05- 19 作者简介 : 於鲸 , 女 , 1973 年生 , 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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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thic Associat ion) , 创办了专门的学术刊物 哥特研究 ( Got bic Study) , 目的是要视哥特为一种文化现 象, 将其同英美乃至欧洲的历史、 社会、 文化的总体状况结合起来考察。正如 R. D. Spetor 所指出的 : 数 量惊人的结构主义者 , 解构主义者, 符号学家 , 马克思主义者和女性主义者正试图解释哥特怎样传达以 及传达了什么。 [ 3] ( P12) 国内在这一领域则显然落后了许多。为了国内哥特小说研究的进一步深入 , 本 文拟对以往我国英美哥特小说的接受过程和研究过程进行一次梳理。 一、 国内英美文学史著作关于哥特小说的介绍 与浩繁的西方哥特研究成果相比 , 国内有关哥特小说的评述 , 即便是只言片语, 也显得分外可贵。 国内关于 18 世纪英国哥特小说的最早文字材料, 要数 20 世纪 20 年代至 40 年代一些国内学者翻译、 编 译和自著的英国文学史著述。 1930 年上海北新书局出版了由林惠元译、 林语堂校的 英国文学史 , 将 Gothicnovel 译为 Got h 体 的小说 [ 4] ( P259) 。柳无忌先生在他 1947 年的一个由美国人著的英国文学史译本中, 出于 音义兼顾 的 考虑 , 将这个短语译为 古昔 传奇
[ 5] ( P215)

, 在译注中 , 他还提到当时有将 Got hic 译为 嘎特 的。

在当时国内学者编撰的英美文学史著作中, 对哥特小说的评介显然打上了中国文学 文以载道 价 值观的烙印。金东雷在其撰写的 英国文学史纲 ( 1937) 中 , 将哥特小说作家与杨格、 格雷等 墓园 派诗 人一起归入了 新的古典派作家 中 , 将他们的创作统称为 新的古典主义 。在涉及具体作家作品时, 他 不仅使用戏说口吻表示不屑, 而且清楚地给出了评价: 说来奇怪, 英国文坛上忽然都来些假古董 , 马菲生做假诗集还不够 , 偏又来了个少年诗人 查托敦 。查托敦以后 , 又来了一位何而北 ( walpole) 竭力的写高勒化 ( Got hic) 的小说 的作风却不小。
[ 6] ( P 215)

他迷信着封建时代的一切制度 , 所以

这种小说在我们看来好像缺点很多, 但是影响以后作家

他的这一态度与本文第二部分将提到的当时文艺界对此类小说的评价显然是一致的。 50 年代后由于受到我国当时文艺路线的影响 , 汉译的英国文学史著作基本 上译自苏联的版本。 哥特 的译法也是在这一时期的译本中被确立下来的。在 1959 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阿尼克斯 特( 苏 ) 的 英国文学史纲 中, 戴镏龄将 Got hicnovel 译为 哥特式小说 。由于国外哥特研究成果的增 加, 这本文学史对 18 世纪英国的 哥特式 小说及其早期作家的介绍要周全一些。它指出 哥特式 小说 实际上是要以怪诞的形式来 反映正在形成的资本主义社会纠缠不清的复杂现实。
[ 7] ( P273)

而更为重要

的是 , 这部文学史著作对哥特小说的价值和影响进行了总结 , 甚而提出它不仅影响了浪漫主义文学 , 对
[ 7] ( P273) 于后来现实主义文学的发展也有其意义 。 然而这样的评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并未引发国内对

这一小说类型的重新思考。 步入 1980 年代以后 , 哈里 布拉迈尔斯的 英国文学简史 、 桑普森的 简明剑桥英国文学史 和安德 鲁 桑德斯的 牛津简明英国文学史 被陆续译介到国内。这些文学史中对哥特小说的介绍丰富、 翔实, 立论公允, 在很大程度上 , 改变了国内学界长期以来认为哥特小说低俗、 不入流的偏颇看法。这一时期 由国内学者编撰的英国文学史著作关于哥特小说的评述 , 大多数不再像以往那样简单、 武断, 并试图从 多个方面对这类小说加以观照 , 吴景荣、 刘意青的 英国十八世纪文学史 , 设专章对哥特小说在 18 世纪 末的产生、 发展及其在 18 世纪所应有的社会文化价值进行肯定。此章的末尾还特地强调 : 在重写文学 史, 重读经典作品的今天 , 我们应该给曾经风行一时、 并对后世文学产生重要影响的英国哥特小说以应
这里只考察 18 世纪英国哥特小说在国内英美文学史中的介绍状况 , 是因为英美国家的哥特小说研究对象范畴在 20 世纪 20 年 代之前还没有延展到其它时期的作家作品 , 而这一延展始于早期哥特小说研究的重要文献 洛夫春拉夫特 ( L. P. Lovecraft ) 1927 年出 版 的 文学中的超自然恐怖 ( The Supernatural Horror in Literature) 。他在该书中不仅描述了英国哥特小说的发展史、 欧洲大陆和美国哥 特 小说的创作状况 , 还考察了美国和英伦三岛文学创作中的巫魔传统 ( T he w eird t radition) , 此后这一态势便一发而不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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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评价。 [ 8] ( P 310) 黄梅在 推敲 自我

小说在 18 世纪的英国 中, 涉及到了西方哥特小说批评界
[ 9] ( P383)

关于哥特的众多论题 , 如哥特与现代主体的关系、 哥特与壮伟 ( sublime) 的关系、 哥特与 革命 的关系、 哥 特与浪漫主义的关系等, 但在一章的篇幅之下面对如此巨大的话题, 仍有 说不尽的哥特 之无 奈感慨。另外, 像李赋宁主编的 欧洲文学史 、 高继海的 英国小说史 等, 除了对哥特小说进行了专门 介绍外, 还有意识地对哥特小说在文学史中的发展轨迹进行了适当的勾勒。当然老一代的文学史家的 传统观点亦时有显现。如王佐良老先生的 英国文学史 对这类小说只字不提 , 这本身也许就代表了一 种观点, 正如他在引论中的第一句和最后一句所揭示的 : 对于英国文学, 外国研究者的看法不同于英美 研究者 , 他们总有自己的偏爱和独特的着重点 下面写的是一个中国研究者对于英国文学的一个纵 观。[ 10] ( P13)

梁实秋在他的 英国文学史 中, 谈及刘易斯的 僧侣 时, 明确地评价说: 这部小说在当时

吸引了无数的读者, 但终究缺乏意义, 如果不是肆力于紧张刺激的情节, 大可以成为一部讽刺性的 小说 , 而实际上最多只成为极端新教徒之反僧侣主义的一个尝试。畅行一时的故事书常不能有长久的 生命 , 一八 00 年后此书即无继续发行的刊本。[ 11] ( P 1153) 1980 年代梁老先生在撰写这段话时, 也许尚不 能料想到西方哥特研究如此兴盛的态势吧。 二、 国内英美哥特小说的译介与研究 首先要说明的是 , 在这里, 我们要考察的国内哥特小说的译介史 , 是仅就哥特小说这一文类 ( genre) 的总体层面而言的, 如果要对某些哥特小说单本的翻译情况加以关注 , 必将陷入材料的汪洋大海。 早期对哥特小说的译介是不自觉的。1919 1949 年期间 , 虽然翻译了不少哥特小说的单本 , 如 三 千年艳尸记 等 , 译者们在翻译时并没意识到它们属于 哥特小说 的范畴。撇开翻译质量不谈 , 这类 小说本身的文学价值和社会文化价值, 在国内得到的评价也不高 : 现在西洋文 [ 学 ] 在中国虽然很有势力, 但是观察中国人所翻译的西洋小说 , 中国人还没有 领略西洋文学的 真 [ 正] 价值呢 。中 国近来 一班人所 译的都是 Harriet Beecher Stow e, Rider Haggard, Dumas, Hugo, Scot t , BUlWer L yt tOn, Cannan Doyle, Julds Verne, Gaboriau 诸人的小 说。多半是冒险的故事及 荒诞主义 的矫揉造作 [ 之 ] 品 。东方读者能领略 T haikeray 同 Ina t ole F rance 等派的[ 著 ] 作却还慢 [ 着 ] 呢。 1949 1978 年, 由于当时众所周知的 政治语境与译介研究的意识形态化
[ 12] ( P30) [ 12] ( P3)

绝大多数哥特小

说既非苏联文学 , 又非英美小说中具有批判力量的一类, 因此根本无法进入被译介小说之列。当然 , 仅 就单本而言 , 也偶有例外 : 由于小说中 描写压迫和被压迫之间的残酷斗争 而被视作后一类, 1955 年 6 月杨苡翻译的 呼啸山庄 由平明出版社出版 ; 1959 年 1 月 , 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了关予素由
[ 14] ( P22) 俄文本节译的 无头骑士 ( 马因 里德) 。 [ 13] ( P283)

英国文学中的哥特小说尚且如此遭遇, 美国文学中的哥特小说就更不用多说了。像爱伦 坡、 霍桑 等创作的大量哥特小说早期大多未加译介, 即使有一小部分被译介过来, 其哥特小说的特性都基本被忽 略不计, 如霍桑的 红字 。 对于哥特小说真正有意识的译介应该说始于 1988 年。 这一年 9 月 , 上海译文出版社的 译文丛 书 第 14 辑刊登了郑大民译的 奥特朗托古堡 ( T he Castle of Ot ranto) , 译文后附有译者对作者和小说 的简介。 1990 年代末开始, 由于国外恐怖片、 魔幻片、 恐怖小说、 魔幻小说的大量引进, 哥特小说的翻译
林纾译自哈格德的 她 ( She) 。 上述外文名称依次是英国司各特、 法国大仲马、 法国雨果、 美 国斯托夫 人、 英国哈格 德、 英国布 尔沃 利 顿、 英国柯 南道尔、 法国 凡尔纳、 法国加博里约以及英国萨克雷、 法国法朗士。实际上在前一类作家中 , 哈格德和利顿都是 19 世纪的哥特小说作家。而其他的作 者与哥特小说都渊源颇深 , 如司各特除了创作了一定数量的哥特小说 外 , 在他的历 史小说中 常常插入 自成章节 的鬼怪故 事 ; 柯南道 尔、 凡尔纳作为科幻小说的作者 , 除了科幻小说与哥特小说本身的渊源关系外 , 他们创作中也不乏哥特风味浓郁之作。 在 1980 年代初已分别出现了玛丽 雪莱的哥特科幻小说 弗兰肯斯坦 ( 一译 人造人的故事 ) 的两个译本和 斯蒂芬森的 化 身 博士 的两个译本。然而此时正值国内 科幻小说热 , 重点是将它们作为科幻小说而非哥特小说来译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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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势获得了爆发性的进展。这段时间可说是中国译界对哥特小说价值的大发现时期。像沃波尔的 奥 特朗托堡 ( T he Cast le of Ot ranto) 、 刘易斯的 僧侣 ( T be Monk) , 同一部作品 , 至少有 3 个译本。多家 出版社都以专辑或系列的形式出版了哥特小说, 如 1998 年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的西方哥特小说经典专 辑; 2001 年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的 奥特朗托城堡 、 螺丝在拧紧 、 爱伦 坡哥特小说集 、 霍桑哥特 小说选 ; 2004 年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的魔幻经典读本系列 等。由此可见, 近年来哥特小说的翻译已 受到相当重视, 然而仍需指出的是 , 哥特小说的译介种类应该更丰富一些。有许多对西方文学和文化产 生了深远影响的哥特小说 如马图林的 漫游者, 梅尔莫斯 ( Melmot h, T he Wanderer) 等 目前 都尚无译本, 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另一个遗憾就是译名的极度不统一。 T heCast leo/ Ot ranto , 被译 为 奥特朗托城堡 、 奥特朗托古堡 、 奥特朗托堡 、 奥兰多城堡 等; T heMonk , 被译为 僧侣 、 僧 侣一一罗曼记 、僧人 、 修道士 等; 此类情况不一而足, 为研究工作带来诸多不便。 与译界的日益重视相应的是中国文学批评界对这类小说关注热情的上扬。据笔者在中国期刊网核 心类期刊中的检索结果, 自 1990 年代末开始 , 该领域的研究论文数量大增 , 根据对象性质和研究方法, 可以将它们分为三大类: 一类是总论性的。如 : 韩加明的 简论哥特小说的产生与发展 从文化思潮的影响和文学本身的发 展规律这两方面阐述了 18 世纪哥特小说的产生原因, 对其主要作品进行了介绍 , 并扼要地总结了哥特 小说对后世文学的影响; 肖明翰在 英美文学中的哥特传统
[ 16]

中 , 以 18 世纪哥特小说为中心, 将哥特
[ 17]

传统向前追溯到古英语时期的英雄史诗和中世纪的浪漫故事 , 向后则梳理了它在两百余年来英美两国 文学创作中不断传承的余绪; 李伟防的 崇高理论: 哥特式小说创作的基础与思想资源 哥特式小说创作的理论渊源 护、 对立与依赖
[ 18]



诗学 :

, 则从亚里士多德的 诗学 与朗吉弩斯、 伯克的崇高理论中寻求哥特小 评英国
[ 23]

说创作的理论渊源。另一类是对某类哥特小说整体主题层面的发掘。如: 苏耕欣的三篇论文 压迫与保 评哥特小说中女性与父权制度的矛盾关系 、 自然与文明、 城市与乡村
[ 20]

哥特小说中的浪漫主义意识形态

、吸血鬼小说

另类自我化的挑战 很有代表性。第三类是单
[ 22]

篇文本分析性的。如 试论 修道士 的 哥特式 特征

( 李伟防 ) 、 呼啸山庄 与哥特传统

( 蒲若

茜) , 等等。比起前两类, 这一类论文在数量上要多一些, 然而总的来说, 批评对象总是局限于有限的篇 目。这一方面当然是囿于小说译介成果方面的局限, 另一方面也因为国内哥特小说研究领域对哥特小 说本身还缺乏全面的认识。比如, 哥特小说作为一个小说类型究竟包含了哪些作品, 判定的标准是什 么? 这一类型内部形成了怎样的亚类( subgenre) 及其相互间的关系? 外部边界又在哪里? 这是决定国 内哥特小说研究能否做大做深的关键。 另外, 在中国, 哥特小说研究中还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个与本国文学与文化相联系的领域, 即比较文 学研究的领域, 这也是目前尚少有人涉足的一个领域。 三、 哥特小说的中外比较研究个案述评 国外不少研究关注欧洲各国哥特小说、 美国哥特小说创作之间的相互关系及影响。
[ 24] ( p149- 151)

而在

中外小说哥特风格比较研究方面, 鲜有问津者。西方哥特小说研究执牛耳者戴维 潘特教授在他的 哥 特变异: 文本, 身体与规则 ( Got hic Pathologies: t he text , t hebody, and the law ) 一书中, 以一章的篇幅进 行了第一次 目前也可以说是国外学者唯一的一次 这方面的大胆尝试。 文中 , 潘特从三个方面, 对刘索拉的 寻找歌王 文本中所包含的哥特因素进行了考察。论者认为,
共 6 种 , 分别为布拉姆 斯托克的 德拉库拉 、 狄更斯等的 流浪的人 、 马修 刘易斯的 僧侣 罗曼记 、 玛丽 雪莱的 弗兰肯斯 坦 、 理查德 伯顿的 吸血鬼的故事 、 安 拉德克利夫的 意大利人 和 奥多芙的神秘 。 小说运用了 浮士德 与流浪的犹太人的主题 , 巴尔扎克受其启发 , 创作了小说 被赦免的梅 尔莫斯 。奥斯卡 王尔德在牢狱 生 活后流放生涯里 , 也为自己取了塞巴斯蒂安 梅尔莫斯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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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 这个短篇 , 与拉德克利夫及其他作家早期哥特小说一样, 讲的是对崇高 ( sublime) 的寻求和恐 惧。[ 25] ( P. 182) 小说的主人公 , 置身于蛮荒的自然之中 , 恰恰与伯克的真正的崇高的认知准则一样, 在这 里, 个体在强大的力量面前相形见绌 , 沦落为一颗微不足道的尘沙。 其二 , 对崇高与哥特在西 方传统中的纠结无需多说 , 但是很显然 , 它对超自然因素混乱矛盾的文本处理至少与西方哥特的独特性 一样鲜明, 刘索拉的短篇为我们提供了几个此类例子
[ 25] ( P184) [ 25] ( P182)

接着论者列举了 寻 中超自然因素

( the supernat ural) 的运用。如歌精的出现, 会抓人的树; 又如男主人公 B 超越了自然法则的限制 , 可以 不用吃饭 , 被泥土埋葬了一周后, 爬出来 , 还活着; 诸如此类。其三, 到分析故事主题时, 他提出 , 寻 更 近地触及了西方哥特最基本的主题和问题 [ 25] ( P193) 它运用了哥特小说惯用的主题 双重人格 ( Dop pel gnger ) , 并由此衍生山小说主题上的一系列 分裂 ( split ) : 主人公 身体与灵魂 的分裂 [ 25] ( P187) , 以 及与这一状态相应, 城市生活与乡村生活之间的互相异化 , 城市与乡村的对立和隔绝, 乃至小说叙述态 度的分裂 一方面, 在反复听到那个相同的老旅行者 的故事时表现出城市犬儒主义 ; 另一方面 , 希 望陷入这个虚构 , 希望摆出一副半清醒的信仰姿态。[ 25] ( P195) 最后 , 结合西方哥特小说产生的社会历史环境 , 潘特还重点分析了 寻 产生的社会历史环境 , 再次 尝试从另一角度证实 寻 与西方哥特小说的内在联系。众所周知, 西方哥特小说产生的一个重要背景 就是 18 世纪末法国大革命。而西方哥特小说中 孤立个体力量的超常戏剧化 , 是一个时代的反向标志 ( invert ed marker) , 在这个时代里 , 人们感到真正的控制权从个体的手中悄悄滑入了一个更大的、 在一定 程度上不可理喻并且可能残暴的实体手中 树立了什么典范及其与社会 鬼影绰绰的遗址上因此而形成 在如此情况之下 , 质询秩序的限度, 探询旧的一代为自我 一个工业化的社会正在消失 , 不同构造的 现代 社会止在过往历史的 的关系, 成为紧迫而可怕的 ( 任务) 。[ 25] ( P190) 1960 年代末至 1970 年

代末的中国所遭遇的变革历程 , 对于个体尤其是城市知识分子米说, 同样是一次漫长而痛苦的经历。因 此, Punt er 认为 , 寻 的叙述者所遭遇的那些幽灵和超自然力量, 同样也是当时那个时代的一个颠倒的 象征 ( invert ed emblem) 。 在此例研究个案中, 潘特采用的是平行比较的方法, 他为 寻找歌工 提供了一次全新的阅读经验, 这无疑也对本土读者关于 寻 的既有理解提出了挑战。国内学界一般认为 寻 属于新时期寻根小说, 是拉美文学大爆炸影响之下的产物 , 它具有完全不同于哥特风格的魔幻现实主义色彩。因此 , 就这一点 而论, 人多数读者可能更容易接受露茜 阿密特( 1. ucicAm iL l) 的如下立论 : 尽管魔幻现实主义和哥特 对幽灵有着共同的强烈爱好, 但它们各自的表现风格却大相径庭。在魔幻现实主义作品中, 鬼魂仅处于 别处 ( t herc) , 通常表明那些社会已经使其沉默或 消失 的人们的意愿 , 却很少把主要焦点集中于文 本中的某个秘密之上。在哥特小说中, 幽灵正是那个使令人困扰甚至毛骨悚然的秘密得以显露的主要 根源。当这二者结合在一起, 我们发现了一个完美的神秘王国, 魔幻现实主义通过赋予它一个共同的文 化、 政治环境和逼真的认可, 提醒我们幽灵跨越世代的纠缠无所不在 ; 而哥特则继续赋予存在于当下的 核心家庭以魔鬼般邪恶的特性。只有在当代哥特小说的文本中 , 死才能变得魔幻般的真实。 国内这一领域的比较研究也寥落可数。目前可资讨论的仅有李伟防博士的 英国哥特小说与六朝 志怪小说的可比性及其研究价值 。 英国哥特小说与六朝志怪小说这两者之间 , 显然没有任何事实联系 , 因此要对这二者进行比较研 究, 只能采用平行研究的方法。因此, 在比较文学原理中寻找了足够的平行研究的理论支持之后 , 接下 来李伟防首先要强调的便是二者之间的 可比性 。就产生的大背景而言, 二者 都是社会动荡、 主流意识
[ 26] ( P315)

因其与我国 崇高 一词的本义有异 , 也有学者将其译为 壮伟 。 Doppelg nger 是个德语词汇 , 这个词由两部分组成 , D opoel 意为双重的 ( double) , g nger 意为行 走的人 ( goer) 。来源于德 国 民间传说 , 用业表示一个活人的鬼魂般的替身 ( 双重存在 ) 。大量哥特小说将此作为主题 , 如斯蒂文森的 化身博士 、 王 尔德的 道林 格 雷的画像 等。 即 寻 中关于歌王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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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态遭到挑战的产物

[ 27] ( P96)

而且均与特定的宗教相关。就文学文本而言, 二者也有五点共同倾向 , 即

题材的怪诞性、 非常态性 , 主题的现实反叛性 , 人物的类型化 , 以及叙述结构的重复性。在此基础上 , 论 者进一步提出了这一课题的研究价值所在: 我们重视英国哥特小说与六朝志怪小说的同质性, 也正是 为了客观地呈现它们作为故事性小说的性质、 价值和意义。 [ 27] ( P100) 志怪小说是中国小说的传统样式之一, 以中西文学比较的方法, 从他者的角度对其价值和意义进行 重新阐发 , 确是一项有意义的工作。然而在这里, 笔者不禁有个疑问 , 中国古代、 近代志怪小说史中的此 类小说是否都可以与英国哥特小说进行如此的比附, 其过程和结果是否相似? 实际上,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的发展历程中 , 志怪小说一直占有一席之地。尤其是在 30 相当一批作家具有 真正的审美现代性的浪漫主义文学的美学标志
[ 28] ( P181)

40 年代, 有

的作品中都融入了此类题

材, 如叶灵凤的 落雁 、 鸠眉绿 ; 徐轩的 鬼恋 、 施蛰存的 魔道 、夜叉 等。他们的志怪小说由于经 受了五四前后大量涌入的西方文学的冲击, 已经呈现出不同于传统志怪小说的特质 , 而与西方哥特文本 有了更多的共通之处 , 对于这一点 , 笔者认为有必要进行深入探讨。 在今天的中国, 强调这项研究的紧迫性和重要性, 是有其现实意义的。 近年来 , 中国的恐怖小说的创作在经历了数十年的大断裂之后, 在国外恐怖小说、 恐怖电影热潮的 带动之下 , 又开始勃发生机。 2005 年 1 月 12 日的 中华读书报 第 6 版上刊载了 恐怖文学迈入 二重 门
[ 29] 一文 , 文中指出中国恐怖文学的创作已经走到了 关口前沿 。 之所以说 前沿 , 是因为国内已拥

有了一批相对成熟和稳固的读者群 , 催生出了一个蓬勃的市场契机 ; 之所以说 关口 , 是因为此类小说 正面临一个尴尬困境 , 即自身创作精品的缺乏和主流评论的漠视。要改善这一状况 , 主流评论界必须尽 到自己应尽的义务; 用理论研究提高读者群的素质和品味 ; 与此同时 , 用理论扶持创作, 用理论指导创 作, 帮助国内创作界理解恐怖小说的创作应植根于本土文化生活 , 增强原创性和文学性 , 杜绝向西方恐 怖文学盲目跟风的现象。 参考文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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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冬



British American Gothic Novels and China
Yu Jing ( School of Chinese L anguag e and Culture, Nanjing Normal Univ. , 210097, Nanjing, Jiangsu) Abstract: As a school in f ict ion w rit ing, Got hic Novel swept t he whole of Europe betw een lat e 18th and early 19th century, and developed int o a tradition and became one of t he genres in f ict ion w riting; not a f ew contemporary and modern English and American writers are profoundly influenced by it. Relat ively speaking, our count ry lags behind in t he study of Gothic Novel, w hile on the ot her hand some nat ive writ ers are blindly follow ing suit in creat ing their own horror st ories. T his makes it necessary for us to seriously sort out the hist ory of bot h accept ance and st udy of English and American Gothic novels so t hat salutary lessons can be gained in our fut ure theoret ical research and literary creation. Key words: gothic; Horror Novel; comparat ive studies of t he Got hic St yle

全宋诗 待考作者考
1 全宋诗 洪刍 条下收 有 示子 诗 : 大 学何 蕃久 不归 , 十年甘旨误庭 闱。休辞客 路三 千远 , 须念 人生 七十 稀。腰下虽无 苏子 印 , 箧 中幸 有 老莱 衣。归 时定 约春 前 后 , 免使高堂赋式微。 整 理者 在题下 注云 : 朱本 无此 诗。 鲍校云 : 此诗应删除 , 尧山堂外纪 是洪皓诗 , 见 鄱阳集 附录。按 : 四库本 鄱 阳集 未收此诗 , 待考。 ( 第 22 册 , 第 14492 页 ) 其实 , 此 诗既 非洪 刍诗 , 亦 非洪 皓 诗 , 而是 北宋 洪浩之父写给洪浩之诗。 锦 锈万花谷 后集 卷十五 : 余 杭洪浩熙宁间游太学十 年不归 , 父 已七十 , 寄 浩诗曰 : 太 学何蕃久不归 , 十年 甘旨误 庭闱。休 辞客路 三千 远 , 须念 人生七十稀。腰下虽无苏子印 , 箧中幸有老莱 衣。归时定 约春前后 , 免使高堂 赋式微。 浩得诗 南归 , 因而 去者 十有 三焉。 又 , 山堂肆考 卷一百六 : 宋余杭洪浩熙宁 中游太 学十年不归 , 其父垂白 , 寄浩诗曰 : ( 略 ) 。又 , 类说 卷十 八、 说郛 卷二十九下、 西湖游览志 西湖游览志余 卷二 十一等亦载此条。 尧 山堂外 纪 之所以 误认此 诗为 洪皓 ( 1088- 1155) 之 诗 , 可能 因 皓 与 浩 字 形 相 近 有 关。 记纂渊海 卷十 : 洪浩奉 使北边 不屈 , 救灾 活民 书 卷 下 洪浩救荒法 条 : 宣和 六年 , 浩为秀 州录事 , 瀛奎 律 髓 卷三 十四 : 才 彦宣和 三年上 舍 , 建 炎初 自衢州 曹官 借 礼书使金 , 绍兴十三年 同朱弁、 洪浩 还 , 钦定 热河 志 卷 九十五 : 宋洪 氵 皓 松漠纪闻 , 以上 洪浩 、 洪 氵 皓 , 均指 洪皓 。 2 全宋诗6/ 韩驹0 条下收有残句 :/ 县古槐 根露 , 官 清 马骨高。 0 题 名 为5 县 宰6 , 出 于/5 锦 绣 万 花谷6 前 集 卷 一 四0 。整理者/ 按语0 为 :/ 按 : 欧阳修5 六一诗话6 已引此联 , 县古槐根露作县古槐 根出 , 当 为宋初 人之 诗。 0 ( 第 25 册 , 第 16650 页 ) 判定此诗 作者 生存年 代是 正确的 , 但 整理 者 未能指明此诗句作者。今按5 净德集6卷三五 , 知作者为 宋 初诗人吕陶 ( 1028- 1104) 。诗题为5过金堂 偶记旧诗因 赠 宇文县宰6 , 全诗为 : / 尝闻县 古槐根 出 , 最爱 官清马 骨高。 前辈有诗谈事实 , 今辰此 景入 风骚。飞 云几处 笼山 顶 , 密 雨连宵发土膏。公事稀疏吏归去 , 不妨欢侍对春醪。 0 ( 哈尔滨师范大学中文系 孙明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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